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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劍奇俠傳七——
台灣經典 IP 現代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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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仙劍奇俠傳七》

時間回到 2021 年底,在我玩完《軒轅劍柒》、開始期待國產 IP 未來表現的一年後,台灣最經典的系列之一——《仙劍奇俠傳》,帶著最新的主線作品,來到了當代最新的家用主機平台(而且放生 Xbox)。我在這款作品一上市後,就馬上就在經銷商那裡買了實體版,結果這一玩,竟然就完了四年才把它玩完。

在當時,它作為系列近 25 年歷史的最新作品,由大宇資訊旗下的中國團隊擔任開發,我其實很期待它能夠擁有的表現。因為最近十幾年來,中國在遊戲產業人才的培訓結果相當豐碩,中國遊戲產業的技術能力也蓬勃發展,所以我有相當的理由去相信在中國人的操刀下,我們將有可能擁有一款優秀的仙俠遊戲,可以與我擁有良好印象的《軒轅劍柒》相提並論,或者甚至超越其表現的作品。

在故事上,《仙劍奇俠傳七》講述了一段宏大,且完整的故事——作為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系列、不理解世界觀的人,這款作品並沒有呈現出「粉絲取向」的風貌,相反的,它作為一套獨立作品來遊玩,也完全不會呈現突兀的狀況。即使我花了長達四年才完成它,又拖了兩個月才來寫現在這篇文章,但是它的劇情至今我仍歷歷在目,因為題材的新穎、敘事的完善,讓它在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在主題與深度的拿捏上的到位,營造出了一段我相當欣賞的劇情。

我相當欣賞本作的角色建模功力,即使在臉型與貼圖上並非我所喜愛的自然風格,而是中國刻板印象裡那種「美」的臉型,皮膚過於光滑、五官相當平均且細緻(我都稱它為「抖音濾鏡風」),充滿了一種醫美感覺的美感,但是它在這種風格上做得相當貫徹,即使不自然,但是它真的有「美」,是一款擁有優秀角色塑造的遊戲。

遊戲中的大自然景色優美、地區的特色明顯,對於氣氛的塑造相當優秀,但是同時卻又空泛,大自然中並沒有太多能夠互動的地方,也幾乎沒有探索要素等著玩家去進行,而在城市中,遊戲的缺點更是徹底暴露。城市內的物件相當少、沒有太多細節,而且不知為什麼,有很多的物件尺寸與角色的比例完全對不上,不時令人感覺到出戲。

但是儘管如次,《仙劍奇俠傳七》仍藉由高度美術造詣的這個基礎,去透過良好的動畫與運鏡的安排,帶來了一次又一次擁有相當張力的過場動畫,令人大飽眼福。尤其是角色的面部表情沒有《軒轅劍柒》那樣的平淡,是本作一大成就。可是對於本作,我能稱讚的我想也就只有這三個點。撇除這三點以外,本作幾乎充滿了各式各樣的致命傷,為它蒙上了厚厚的陰影。

整款遊戲的地圖就像 MMORPG 似的,等著玩家接到任務後「去哪裡做什麼」、「去哪裡殺什麼」、「去哪裡拿什麼」,幾乎只為這類 A 點到 B 點的移動來服務。任務的架構也就這樣擁有相當繁重的作業感,不像近代 ARPG 遊戲多半會有與地圖物件互動、解謎或攀爬的遊戲內容,《仙劍奇俠傳七》不是在走路就是在戰鬥,相當浪費它優秀的地圖構造。

在戰鬥與移動上的缺點則是更加嚴重:遊戲的角色操作手感雖然沒有大問題,但是跳躍與地圖本身卻出現了衝突,遊戲有太多的空氣牆時時刻刻阻擾玩家的移動,而角色的動畫本身,乃至於整套移動的系統,包括運鏡、角色的姿勢、行動的方式,都有一股濃厚的 MMORPG 感受(就是那種角色像是滑行與漂浮的感覺),完全不像一款單機 ARPG 該有的動作表現,更是《軒轅劍柒》中不存在的問題,令人相當煩躁。

而在戰鬥上,這款遊戲根本是笑話。不僅手感奇差無比、打擊感幾乎沒有,對於敵人招式的閃避時機也難以掌握,Hitbox 和 Hurtbox 也相當捉摸不定,絕大多數時候我感覺就只是在狂放技能、狂按攻擊,然後在沒血的時候狂喝補品,就這樣,沒有別的了。甚至在某些頭目戰中,戰鬥的設計爛到我可以站在原地,完全不會被任何頭目的攻擊給打中,因為整個頭目的攻擊與 AI 設計壓根兒是壞的。

同時,技術上的問題讓它更是雪上加霜。轉場粗糙的音樂、對話與動畫是起手式,台詞與配音時間對不上也不少見,最誇張的是完全欠缺平衡的音量。有時候超大聲、有時候超小聲,瘋狂調整音量成為了我的遊玩日常,我甚至經常聽不到耳機裡 Discord 通話中對方的聲音,反而倒是隨時覺得自己在前往醫院檢查耳朵的路上。除此之外,還有很多煩人的小問題,例如地圖時常會有高度很低、我們幾乎會無視的物件,或者台階,去卡住角色的腳,讓我們需要按下一次跳躍才能夠繼續往前前進;拍照模式在本作更是惡夢,爛到不能再爛。

其中最精彩的,是一個這麼多年來都沒有修正的 BUG:有一把武器,只要角色裝備它,就會完全在戰鬥中卡死,完全無法攻擊與移動。這些在基本層面上,以及比較不基本的細節上的不注重,讓我時時刻刻感覺相當不受這款遊戲的尊重。

我會花四年才玩完它,又拖了兩個月才寫文章,我想並不全然都是我的問題,就因為我上述這種種原因,我想有必要承擔我放生它的很大責任。整款遊戲明明是單人劇情,但是卻有濃厚的 MMORPG 感,完全沒有發揮單人遊戲可以擁有的彈性與潛力,再加上它低落的技術表現這最後一根稻草,有時候真的會玩到讓人懷疑自己的人生。有這些問題的存在,就算劇情再好,也根本不可能救得了它。

這是老牌台灣 IP 現代化的再一次嘗試,但是很遺憾的,這款作品在差強人意的技術、高重複性的任務的影響下,即使有好劇情,我仍難以對它給出正面評價,2021 才發售的它,品質卻連 2012 年的《巫師 2》的一半都稱不上,上甚至遠比早它一年的《軒轅劍柒》還來得差。即使劇情、動畫與場景建模擁有一定水準,但是在電玩遊戲這種強調互動性的媒介上,遊玩體驗差就是一個致命傷。

我原本以為中國藉著「人海戰術」,可能會有更好的創作人才、更好的技術能力,結果最後,這款作品完全比不上我們國產的《軒轅劍柒》,實在讓我大開眼界。如果真的對仙俠遊戲有愛、想要看劇情,而且可以接受那些煩人的 bug,與差勁的戰鬥和操作,那去試一下這款遊戲倒是不會少一塊肉,但是如果在沒有心理準備、以現代眼光的期待下去接觸,那這款作品想必會給您狠狠賞一巴掌。

在這款作品推出四年後的現在,《軒轅劍》與《仙劍奇俠傳》兩個 IP,都已雙雙賣給了外國人,為台灣最老的國產系列畫下了句點。我們國家失去了這樣的文化珍寶,是環境使然下莫大的遺憾,我希望台灣人可以更珍重自己所擁有的,否則等著我們的將會是更多的失去,以及更多原本可以擁有的光明未來。